苍茫瀚海,一轮浑圆的落日,低悬在远山的垭口……
血红的夕阳,辐射出万千红丝,染红了山峦、旷野,映红了高高的树林、宁静的家园和哗哗流淌的河水。
在黄澄澄的树林里悠闲地散步,树叶的沙沙响声,惊起昏鸦们盘旋乱舞;夕阳照在你紫黑的脸膛,泛起刚毅的铜色。你低头走在皱纹般弯曲的林间小道上,晚风习习,轻拂起你被岁月之风霜染白的鬓发,你在寻觅着曾是洒满阳光的生命足迹……
在那个热情高亢心灵纯洁的日子,你从海风吹拂、浪花欢快的海边,怀着蔚蓝色的梦幻,来到了漠风起兮的戈壁滩,你和伙伴们一起,用刚劲雄性的画笔,涂抹太阳、沙原、明月、野禽、走兽、红柳、雪域……的釉彩;你们用冷峻而寓于热情的笔,抒写着多声部汇合的西部诗篇;你们用粗犷高亢的喉咙歌唱着生命的交响乐。你不止一次对这片土地诉说过,我们的信念象猎猎旗帜一样,永远飘荡;意志象独立荒漠的棵棵红柳一样,升起挑战的风帆,永远守望在这里。当爝火燃烧过无数星辰的闪烁后,也燃烧起了大戈壁的梦——沉默千年的梦,祈愿百年的梦。
在树林深处,你的朋友同志们,有的已永恒地长眠在那里。你迈着沉重的步履,在碑林中默立。昨天的记忆又在复苏,那热血沸腾的歌声又象往日那样在心中回荡:
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,
是那狂暴的雨洗刷了我们的帐篷,
我们有火焰般的热情,战胜了一切疲劳和寒冷,
……
你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,沙哑而绝对诚实的声音,穿过树林坟冢,回响着晚霞的音符,是一种能以心灵体验到的绝妙音符。
仰望落日时,心中自有一棵傲立的生命树。而我想做树这枝叶,想吹箫,悲壮而又崇高的箫。箫声四起,回荡在绿洲之上。
你——你们!
我——她们!
依旧——依旧这么走过阳光下崎岖、温馨和壮丽的岁月路,落日更将绚丽多彩……
岸之远方,有人悠扬地吹箫……
1992.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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